馮歷辰剛才著實驚了一下，首先接到她的視訊通話就很讓人疑惑了，緊接著的一幕讓人瞬間無所適從。
從鏡頭裡看，水霧未散，最驚悚的是螢幕中出現了一條雪白的胳膊，動作輕柔地來回翻轉。
她說剛洗完澡……
他頓時頭皮一緊，懵了一瞬後說了那句話，便迅速關閉視訊通話。
此時倆人對話恢復如常後，他好心提醒：“你先去吹頭髮，一會兒著涼了。”
“沒事兒，天不冷，快說吧。”她一邊說話，一邊用幹發巾擦頭髮，心有餘悸地又看一眼手機，確定是通話不是影片。
“明天有沒有興趣去趟犬舍？”
“啊，你要給果然買小狗啦？”
“嗯，果然喊了好久。”
“好啊好啊，明天幾點？”
“得早一點，我八點半來接你。”
的確好早，明天週日，懶覺看樣子得泡湯。“好吧。”
馮歷辰掛了電話，嘴角翹起來，今晚的意外插曲怎麼看都有些滑稽，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他的確有些懷疑，周其妙和他相處那麼自然，不會真的從沒考慮過他倆男女有別吧，那這倒是有點麻煩。
他可不想成為“婦女之友”。
其實周其妙的鎮定自若都是裝的，純屬外強中乾。她掛了電話也不受控制去回憶剛才那一幕，又是皺眉又是白眼，還唉聲嘆氣坐立不安。
她其實對他一直沒有什麼防備心，只因為他倆認識好幾年了，她不是他喜歡的型別，他有孩子這一點也不在她考慮範圍。
直到今天才切切實實想到，他倆男女有別，似乎以後該注意一下相處的方式。
這麼一想，第二天兩人再見時，氛圍與之前又有了新的變化。倆人目光剛搭上，都別過了目光。
有些客氣，有些刻意，還有些沒話找話。
“果然想要什麼狗？”周其妙找了個話題。
“他的想法天天都在變，挑一個聰明些的中型犬。”
“你要養家裡嗎？”
“可以放農場，家裡還是有點委屈它了。”
的確是，狗生性愛動，關在家裡那麼一點點地方，沒處撒歡還容易拆家，可憐兮兮的。
“哇，這麼大的地方！”
犬舍著實有些超出周其妙的想象了，他帶她來到一個巨大的市場，寵物商店和犬舍、狗市集合地。兩排房屋中間全是籠子，裡面有各類品種的小狗。
“這裡早上小狗最多，到十點多外面的就要收攤了，只能去你看見的這幾排房子裡選。不好逛，而且味道很大。”馮歷辰給她介紹市場的區域劃分。“但是也不能隨便選，中間零散的狗市要慎重，不是這裡犬舍的，最好也不要選。”
“為什麼？”
“狗市流動性太強，怕買到生病的小狗。”
“你對這兒這麼熟？”她以為今天就是來看看，沒想到他已經做了功課。
馮歷辰總是讓人覺得特別靠譜，和他一起幹什麼，如果你不想管聽他的絕對沒問題。
“自從果然說要養狗後，我就留意了，這邊也來過幾次。想好了才敢養它，萬一養壞了怪難受的。”
她跟著馮歷辰一路有目的地逛著，看著軟萌毛茸茸的小狗，簡直心都要融化了。
眼前一個一平米的籠子裡，有五六隻黑白相間的小邊牧扒著籠子上躥下跳，不停地轉著圈，眼巴巴地望著過往的人。
她將手掌貼近了，立即有個眼睛黑黑的小狗湊過來，用扁圓的小鼻子貼上來。她的手掌小浮動晃動，狗鼻子和眼睛也隨著她手掌的運動軌跡活動。
馮歷辰頗有耐心地看著她逗小狗玩。早晨的光線柔和又溫暖，灑在她身上，落下細碎的光芒。
她轉回頭看他，眼裡的笑快要溢位來：“我都想帶回家怎麼辦？”
他伸手握著她的手臂，將人拽走：“還多著，不著急。”
“那個是什麼狗啊？”周其妙快跑幾步，跳到另一個大籠子旁邊。
幾隻半灰半白毛的小狗正吐著舌頭，呆萌地看著地面。
老闆抱起一隻給她講解：“這是熊版阿拉斯加，你看這小臉，桃心的。”說著捏起毛皮，“你看看這毛量多好。”
“這個長大後太大了吧，果然可拉不住。”她轉頭問他：“你喜歡什麼狗啊？”
馮歷辰沒回答，反問她：“你呢？”
“哈哈哈……聰明的能幫我幹活兒的。”她想起之前和媽媽說過的關於養狗的對話，自已先笑起來：“我以前和我媽說以後一個人的話就養一隻狗，特別聰明的那種，還能給我拿東西。我媽問我，狗能幫你撥120嗎？”
馮歷辰低頭笑起來，稍後斂了笑意抬頭看她，眼裡有別樣的深意：“你媽說的也有道理。”
她沒留意他眼裡的其他含義，繼續說：“簡直是無法反駁。我中意過邊牧，但是太鬧騰了，搞不定。”她望了一眼讓人眼花繚亂的狗市，“中型犬好像都挺活潑哈。”
“活潑點不怕，現在有場地了。我們去看看史賓格和比格。”
他說的這兩種狗著實不多，價格也不便宜，想找到中意的成色又閤眼緣的不容易。可偌大市場他帶著她精準地找到幾家，她被一窩深褐色白毛的史賓格吸引住了目光。
圓頭長耳朵捲毛，並排趴在一處，身上一塊一塊深褐色毛，眼睛扁圓，眼周上像京劇臉譜對稱地打著褐色油彩，鼻間附近有幾個小斑點。
小傢伙們一個多月大，見他倆走近，一隻小狗搖著耳朵跑過來，扒著前腿往上夠。寬寬圓圓的腦袋，白嘴巴湊過來使勁嗅。
馮歷辰拎起它，四目相對，小狗左右歪著腦袋看他。
“杏仁眼，圓頭，”他將狗側了個方向，又握起狗狗的爪子，寬三指多。他看向她，問：“這隻怎麼樣？”
周其妙去摸它的腦袋頂，狗狗乖乖地趴在他肩膀上，越過他的肩膀用杏眼盯著她，無辜又乖巧。
“你別說，它這麼趴著，特別像你家寶寶。”
“那就它了。”馮歷辰和老闆談完價，給狗狗做了個全身體檢，拿了合約和疫苗本，將小狗放在她懷裡。
周其妙有些忐忑地接過來，一隻手順著它的毛，越看越喜歡，尤其是和它對視後，便再撒不開手。
“它真的好可愛啊。”她抱著小狗，就像抱著個寶寶，對著它瞪眼撅嘴，彷彿它能給回應似的。
小狗叫起來嗚嗚的，再配上那無辜小眼神，實在是沒有理由不喜歡。
“這麼喜歡，不如你給她起個名字。”馮歷辰看了眼副駕駛上低頭逗狗的人，說道。
“啊？”周其妙跟它說著話，手伸在小狗下巴底下輕輕撓它。小狗立即歪著頭，半躺在它她腿上，享受得不行。“讓果然起吧。”
馮歷辰蹙眉笑了：“你讓他起，怕是得叫奧特曼了。”
周其妙看看小狗，又想到奧特曼那個形象，轉頭看他，似乎在詢問：“不然叫高斯？”
她昨天才知道，奧特曼裡就有叫高斯的，孩子一定會喜歡。
“哈？”馮歷辰瞟她一眼，“它是個姑娘。”
“姑娘也能叫高斯啊，高斯的姐妹也得是這個姓吧，以後沒準果然還能愛屋及烏呢。愛高斯，愛數學！”
高斯數學，高斯定理……
“你比果然他媽媽還卷，養個狗還得致敬數學先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