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遠正在辦公室看書，厚厚的一本，見她來了，也沒什麼客套，問她：“有事？”
她說明事由，邢遠想都沒想便應了：“行，這事我來解決，其他的你繼續按之前的想法做。”
她站在原地，緩慢地眨了眨眼，就這麼簡單？
發覺邢主任在看她，她立即彎腰點頭狗腿地告辭：“有您出馬我就放心了，謝謝主任。”說完一溜煙跑了。
她真是燒了高香了，遇上邢遠這個主任，和從前的張主任風格十分像。跟著他們幹活，好像不需要有那麼多顧慮，實屬不易。
她春風滿面地回到辦公室，一路哼著小曲兒，看見辦公桌上幾個未接來電。
挺熟悉的，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她開啟電話本一查，怪不得她記不得電話，楊昭的，太久沒聯絡了。
她回撥過去：“找我？”
“哎，其妙，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傳言？”
周其妙靠在桌子旁，將電話繩拽的老長，她這會兒心情不錯，才有興致聽他囉嗦：“什麼傳言？”
“說你離婚了！”
啊？這怎麼傳出來的，她也沒對人說過。猛然想起之前填過履歷表，怕不是就這麼洩露資訊了吧。
果然公司內部無秘密。
“嗯，是這樣。不過你聽誰說的？”
“想不起來了……怪不得……你再聽到啥可別生氣。”
楊昭平時八卦又話多，和誰都自來熟，今天吞吞吐吐的讓她有些不適應。
“聽到什麼啊，你把話說完唄。”
“可不是我傳的，和我無關啊。”楊昭急於撇清自已，讓她更是好奇。
正和楊昭說話時，周其妙手機響起來，是姚斯羽打來的，她受不了他那個磨嘰勁兒，掛了他電話。
姚斯羽難得地語速很快，說出的內容讓周其妙迅速皺了眉。
“公司裡有人傳你和楊昭關係不正常……嗯……說得更難聽的說你玩得挺野。”
“還有，你離婚的事情也被傳開了。”她一口氣沒停，也沒給周其妙插話的機會。
“氣死我了，我說根本沒那回事，還有人說我被你瞞著。這事我得提前跟你說，免得你聽到後沒有心理準備。”
她說得沒錯，往往八卦中心人物都是最後知道的。
周其妙默默聽著姚斯羽的話，一言不發，另一隻手攥緊又鬆開，無意識捏了一支筆，在桌上一下一下地點著。
要是沒有楊昭那通電話預告，她聽到這些可能當場就炸了。她靠在椅子裡，一時也不知說什麼。
她許是沉默了太久，姚斯羽連喊了兩聲：“你沒事吧，在聽嗎？”
“沒事，剛才在想事情。”
“楊昭和誰都是自來熟的樣子，和你也沒有比其他人更親近，怎麼會這麼傳。”姚斯羽想不通，楊昭總是一副交際花的模樣，而且這麼些年一貫如此。
“大概是知道我離了吧。”這就是原罪。如果她家庭和睦正常，傳出傳言的人總有些忌諱。
但如今她一旦成了離異單身女青年，大致就成了那有縫的蛋，和寡婦門前是非多一個道理。
呵，這才是麻煩所在。
她只想繞開工作場景裡的是是非非，不想和同事牽扯太多。她突然笑了一聲，惹的姚斯羽更是著急：“你還笑什麼？”
“實在是難得看見姚工這麼氣急敗壞，你別和人爭了，要是有人問你，你就說沒這回事，其他的再解釋也沒人信。”
“喂！你怎麼還來清者自清那一套呢？”
“那你說我怎麼辦？貼個告示還是挨個解釋，再不然高調找個男人嫁了，堵住他們的嘴？”她終於將心中的不忿撒了出來。
“嗯……其實我覺得最後一個也可行。”姚斯羽說完嗤嗤嗤笑起來，剛才的氣憤掃了大半，也鬆了一口氣。
周其妙若是開口罵人，她才覺得這是正常的狀態，太過於冷靜倒是讓人怪害怕的。
“我又不是什麼知名人物，個別人傳兩句就過去了。”
掛了電話，她倒是沒剛才那麼冷靜。怎麼能不生氣呢，被這麼議論誰都不高興。
辦公室響起說話聲，她坐直了身體，看見一位老大爺正在和田絮說話。
老大爺看上去不到八十歲，頭髮鬍子白的發光，拄著一根柺杖，腿腳也不是特別便利的樣子，就這麼一個人找來了，居然沒個家人陪同。
田絮搬了把椅子來，“彭爺爺，您今天怎麼來了？”
原來是熟悉的人，她鬆了口氣，現在只要一看見大爺大媽出現在辦公室，她條件反射先是緊張。
緊接著她聽到彭大爺說道：“這個月沒給我發退休金。”
周其妙剛鬆了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但是她見田絮絲毫不驚訝，只是說：“大爺你別急，退休金都按時發呢，我給您查查。”
“我去銀行查了，最近都沒打錢。”
“你去的哪個銀行？”
“就家門口那個。”
“爺爺，那個是農行，咱們退休金在工行，你換張卡試試。”
田絮把他的卡號調出來，特地強調了是哪個尾號的卡。
彭大爺從衣服裡層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錢包，拿出一張卡，眯著眼睛去看田絮的電腦，什麼也看不清。
“你看看是不是這張？”
“不是。”
大爺又拿出另一張給田絮看：“這個？”
田絮搖頭：“我給你寫個紙條，你拿回去對對。”田絮找了個便籤紙，將卡號後四位寫了斗大的字給他。
彭大爺將便籤紙折了兩折，顫巍巍塞在錢包裡面，多餘話也沒說，走了。
周其妙有些納悶：“田絮，這人你認識？”
田絮腳乾脆地一踩橫樑，將椅子收起來：“彭爺爺過一陣子就來一回，不是錢取不出來就是說沒發錢，每次不是卡密碼忘了，就是記不得是哪張卡。”
“他家裡人呢？”聽起來彭大爺記不住的都是小事，只要問問家裡人就能解決。
“家裡有兒有女，陪著來過一回，可能也攔不住，每次來就是問一問，也沒別的事，偶爾邢主任還陪著聊幾句。”
“大爺是有點糊塗了？”
田絮點頭：“像是，但你看還知道來找咱們，還認路，也不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