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相見
霎——
“啊！”
刀光劍影閃過，沈滄閉上眼，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襲來。
他旋即睜開眼，笑著看向那站在自己面前的金花殺手——鳳仙。
在鳳仙腳下，是方才兩名銀花殺手的屍體，他們二人瞪大了眼難以瞑目，不敢相信自己的隊友竟然會背刺！
“紫萼，我就知道是你。”
沈滄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
再看向那鳳仙，竟一把撕下了麵皮，露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正是潛龍榜第二，血婆娑迄今為止最年輕、最有天賦的殺手，亓官紫萼！
她理了理鬢角的髮絲，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沈滄指指她的手指，“你莫不是忘了，你以前可沒少在我面前玩轉各種東西，那手法，我一眼就能認出。”
亓官紫萼恍然大悟，手中的血海石也不再翻轉。
兩人之間宛若老友，談話十分和諧，真算起年齡，亓官紫萼甚至比沈滄還小個兩歲。
亓官紫萼六歲時被他師父帶到北涼王城，又在王城仙逝，自那之後，她就一直待在北涼。
又因為她師父的人脈關係，她又跟沈滄一類的貴族子弟相熟識，自然有交情。
沈滄九歲被送往大炎充當質子，又在兩國的交界臨川待了一年，亓官紫萼一直隨行，直到沈滄離開。
之後，亓官紫萼就加入了血婆娑，兩人在五年前還透過書信，之後，沈滄讓她登上了潛龍榜第二。
直到最近，亓官紫萼身為金花殺手，自然知道刺殺沈滄的任務。
於是跟隨血婆娑前來，暗中觀察，結果沈滄身陷重圍，自己隨即出手，保下沈滄。
“好了，現在怎麼辦？”
沈滄看向身旁的亓官紫萼，這是為她擔心，回到血婆娑之後不好交差。
“怎麼辦？”亓官紫萼冷笑一聲，眼角嫵媚，“北涼世子身邊高手重重，刺殺失敗，三位銀花殺手飲恨。這就是結果。”
“而我，則是毫髮無損、全身而退。”
沈滄嘿嘿地笑著，聽到了外面的打鬥聲已經停了，魏玥估計馬上就來了。
於是亓官紫萼和沈滄兩人又聊了幾句，約定回到北涼後再見，就各自離開了。
一出草屋，魏玥提著那名銀花殺手的頭，正朝著沈滄走來。
砰！
頭被扔在屍堆前，魏玥面向沈滄，“殿下，幸不辱命，刺客一人未留。”
她身後，就是裴千戶領著林淵等人趕來，看著沒有受傷的沈滄，都暗自鬆了口氣。
沈滄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草屋，看著死寂的小村莊默然不語。
很快，兩具銀花殺手的屍體被繡衣們拖了出來，扔在一邊。
魏玥捧著那支射來的重箭，開口道：“殿下，這種重箭至少是一府守軍使用的，而且箭尾記號被抹去，很有可能是某處州府有人私賣軍械，才讓血婆娑有可乘之機。”
裴章麵皮一抖，顯然被這句話嚇得不輕。
他向前兩步，想接過魏玥手中的箭。
“殿下，這件事，鎮衛司一定會徹查到底！”
沈滄冷笑一聲，虛擋住裴章的手，拿過魏玥手中的箭，摩挲著尾羽，質問道，“兩次了！我在你們炎國遭了兩次刺殺，這次甚至有軍械出動，怎麼？朝中有人怕我回去？”
裴章的頭埋得更低了，周圍的繡衣們沸騰的血冰涼下來，深深地彎腰行禮。
林淵拖著那兩具銀花殺手的屍體走出來，扔在屍堆邊，同樣俯身下去，一言不發。
沈滄看著沉寂的人群，平靜的臉色卻令人愈發不安。
雖然沈滄是身份特殊，不能號令這些繡衣，但京城中誰不知道這位世子富可敵國，那一家家搭起的店鋪、門面，一天就能抵這些繡衣們很久的俸祿了。
再更細說，一位可稱“低微”的他國質子居然能在京城日進斗金，他的背後，說不得是那些立於朝堂之上的朱紫貴人們。
到時候，沈滄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可能斷了這些人的前程。
裴章的父親是兵部侍郎，為他討了這個護送的差事，做好了，不說大功一件吧，今後外放出去，執掌一府的鎮衛司也是綽綽有餘了。
若是沒做好，裴家甚至可能受此牽連，全家流放，或許，已是最後的仁慈。
正當裴章戰戰兢兢之際，沈滄心中也有了計較。
與其追究這些“打工人”，不如將心思放到別處去，沈滄久在京城樊籠，如今踏上歸途，全是為了臨川那虛無縹緲的“奇物”，這幾個月自己都有些魔怔了，總是幻想自己一人一劍，冠絕天下。
畢竟路還長，時間還足夠，去看看天地廣闊，世間繁華也未嘗不可。
“裴千戶，你們把這些屍體都埋了，我們去最近的府城一趟，治治傷員，修整幾天。”
裴章終於動了，他穿著被冷汗打溼的褻衣，親自拎起一把鋤頭，開始鑿著堅硬的地面。
一旁的魏玥有些著急，來時的雪道上埋伏的殺手死了多半，但還是生擒了幾個刺客，肯定能從中知道幕後主使。
沈滄看著身旁氣的眼睛都瞪大了的魏玥笑了笑，解釋道，“血婆娑的殺手只管殺人，安排都是轉了又轉，查不到的。”
“唉！裴千戶，把這些村中的枉死之人埋了，那些殺手都燒了。玥兒，最近的府城是哪兒？”
“寧平府。”
大炎採用州府制，共劃分十餘州，一州之下劃分若干府，府之下又劃分若干縣，依級而治。
而沈滄來到的，就是毗鄰京城的邢州，其下劃分三府，現在，他們正在這寧平府的轄制範圍內！
冬季天黑的很早，馬上就到了酉時（5~7點），天空已經有些昏暗了，裴章親力親為，終於處理好了後續。
小山村人口凋零，二十幾口人都死於非命，沈滄心中對血婆娑的厭惡則更上一層樓。
沈滄親自點燃三炷香，插在村口，來祭奠這些因自己而死的亡魂。
收拾好之後回到營地，車隊開拔，裴章騎著馬，手中拿著一封信，與沈滄的馬車並肩而行，似乎要說些什麼。
不等他開口，車窗處伸出一截手臂，細膩如玉，同樣捏著一封書信，遞給裴章。
裴章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口中連連道歉，“殿下恕罪，在下並沒有監察之心，只是想告知殿下，我要把今天的事向定天的鎮衛司稟報上去，望殿下海涵。”
定天，大炎京城，取定鼎天下之意。
裴章此話一出，車輿內也傳出了沈滄的應聲，魏玥則是叫了一名家丁，讓他與繡衣同行，向京城中送信。
車隊蜿蜒出近百米，林淵和王百戶一前一後，騎著馬舉起火把，朝著寧平府城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