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調查（下）
畢芬看起來有些忐忑的接過這一沓資料，一張又一張的翻閱許久。
“這個司機我……知道，他就是撞了我孩子的人……其他人我真的不清楚……”
【本次面部表情分析結果表示：對方的話語中可能含有一定程度的謊言，本次分析結果僅供參考，請自行分辨真假。】
16號的耳邊出現了機械電子音，16號的右耳裡有一個隱形耳機，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這是16號自己親自深度訓練過的AI，它附加在自己的一個金屬銀色的手鐲上。
只不過AI助手對於那個手鐲來說只能算是附加功能，主要功能的話，那是16號最強力的武器，是他戰鬥力最重要的保證。
如果這個回答當中有謊話，前半句話確實沒說謊沒錯。主要是後半句。對方在看到這些人的資料的第一時間沒有任何微表情，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明她確實不認識對方。可對方的回答是不清楚，而不是不認識，否則的話這句話應該是完全的實話。
那麼也就是說有這樣的可能，對方知道這些資料裡的普通人為什麼會遇害，但是她確實不認識這些遇害的人，這樣的話之前的可能性才會成立。
將這些在大腦之中整理清楚並沒有花費16號太多的時間，16號繼續詢問道：“真的嗎？有沒有可能這些人不是和您有關係，而是和您的孩子有關係之類的？”
畢芬搖了搖頭：“我的孩子才那麼大，這些被害者大多都是成年人，他們與我的孩子能有什麼糾紛呢？”
“這樣啊……”16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繼續道：“那麼，我們可以聊一聊，你的孩子是什麼樣的性格嗎？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問您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16號輕咳一聲，問到：“請問，您相信這個世界人死去以後還會以別的形式存在嗎？”
畢芬愣了愣，微微低下了頭，隨即她抬起了頭，眼眶中卻微微的溼潤：“我相信！”
簡單整理了一下情緒，畢芬緩緩說道：“我的孩子，他叫念子童。”
念姓……很少見啊……這個姓氏淵源單一，源於羌族，可是現在21世紀都快走三成有餘了，根據姓氏來判斷生源地已經不準確了。
不過這個姓氏對於普通人的意義，大概就是別人區分他的一個標誌。
比如，聽見念這個姓之後，16號一下就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是哪一位領導了。畢竟，姓念，還是領導階級，這樣的人屈指可數，在限定在這個城市，那基本跟念身份證號沒什麼區別。
“我的孩子一直都很聽話，他的父親很少來看他，但他從來都沒有埋怨過，對待別人也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在學校的表現也是出類拔萃，各方面都可以用優秀來形容。”念此，畢芬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驕傲，可隨即就被悲傷所替代。
“可是不知為什麼，學校的那些孩子都不喜歡他，都排擠他。我知道這些以後也感覺很心痛，很多次的找到他們班級的班主任，希望能幫忙解決一下這個問題。但是每次都是被拒絕的，說那是孩子之間的事情，他也沒辦法。”
這是自然！16號忍不住想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好老師”已經所剩無幾了，剩下的大多是這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老師。畢竟現在連老師這個工作都要在一堆博士中爭前恐後的爭取，目的無非是為了一個能夠吃飯的飯碗，又能指望有多少老師能真心的去喜歡孩子，關心孩子呢？
與之相反，15號完全理解不了，為什麼這麼優秀又可憐的孩子受到了委屈，當老師的卻能夠無動於衷。
“但是我的孩子還是安慰我說媽媽別擔心，我要做一個最優秀的人，以後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我什麼都不怕！”
按照以往的經驗，轉折要來了……
“可是後來，孩子的父親接受調查被監禁，別人都罵他是嫌疑犯的孩子。而且孩子的父親在押運的過程中就發生了意外不幸去世了，具體是什麼意外，那邊也不願告訴我，孩子哭著問我爸爸到底是不是壞人，我告訴他你爸爸怎麼可能是壞人呢？孩子又問我，那爸爸為什麼要被當成嫌疑犯抓走。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孩子就自己哭著跑了出去，說是要去找爸爸。我的孩子也是因為這個，所以才……”
畢芬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在座的各位也基本都明白後續的事情了，孩子出了車禍，緊接著就發生了一系列性質惡劣的兇殺案。
16號整理了一下衣襟，說道：“那麼，最後兩個問題，第一，在您的孩子發生意外，到今天這個時間區間以內，有任何人來過這裡做什麼可疑的舉動嗎？”
畢芬搖了搖頭：“沒有，這裡除了我聘請的援者，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
“好的，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據我所知，您不止聘請了我一個援者，同時還聘請了其他援者，按照行業規則，只要委託被完成，不管是誰解決了問題，您都要支付給所有參與人員委託報酬，既然如此，您為什麼不直接聘請C級以上的援者呢？您需要明白，D級援者與C級援者之間的價格差距並沒有在兩倍以上。”
畢芬很明顯的頓了一下：“因為，我覺得我自己這裡的情況不在援者的實力，而在於援者收集情報做調查的能力，所以我希望能多聘請一些收集情報能力強的援者，這樣的效果可能會比聘請一名C級援者的效果好得多……”
“這樣啊……很好，夫人，那我們今天的調查就算結束了，後續有什麼進展我會通知您的。”說罷，16號站起身來，示意身後的三人準備離開了。
“好……好的，非常感謝您的協助，非常感謝。”
……
離開了宅邸，憋了很久的盧兆庭終於忍不住了，嘰嘰喳喳的在16號旁邊問來問去：“喂！石榴！那個傳言到底是什麼傳言？”
“咱們城市姓唸的領導就一個，你但凡打聽一下都不用這麼急著問我。”
“我……算了，還有！你給我解釋一下，我什麼時候有了精神病！為什麼要汙衊我？”
16號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15號和秦影問道：“你看他現在像不像精神病？”
“像！”
“像！”
“我特麼……”盧兆庭感覺自己遭到了暴擊。
“我也有一個問題……”15號罕見的發表了意見。
“嗯哼？”16號回應，示意問吧。
“為什麼那個孩子會受到那樣的待遇……明明大家都是……”
“讓我猜一猜，你是什麼大戶人家跑出來的千金？”16號突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15號瞬間冷汗直冒，一下子躲開16號好幾個身位。
“放心吧，我沒有調查你，對我來說只要確定了你對我沒有什麼惡意，那我也沒有什麼查你戶口的慾望。”16號輕笑一聲：“不過我猜你是大戶人家的千金，而且地位還不低，所以你沒有被別人嫉妒過，沒有被別人輕視過，甚至如果我猜的極端一些，從小到大你可能都是被別人阿諛奉承的長大的，所以你不知道普通孩子從小要注意的很多點。”
其實別說15號不知道，他們這四個人裡，盧兆庭，秦影他們也不知道，因為這四個人裡，只有16號是真真正正從最底層過來過的。
“我從來不喜歡孩子，因為我討厭無知的人，而無知又是一個孩子必經的過程，在無知的影響下，一個孩子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他們不會在意自己的行為會對對方有什麼影響，只會在意自己有沒有融合到一個烏合之眾的群體之中。而沒有迎合烏合之眾的孩子，就是他們用於排除異己，提升自己地位的目標，尤其是當那個目標足夠優秀的時候。”
16號突然笑著說道：“其實不只是小孩子，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不是也有相當一批這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