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就熱鬧開了。

奧羅拉站在人群最外圍,完全能猜到他們在興奮討論的是什麼,因為那張告示還是她昨晚釘上去的。

黑色的英文單詞纏繞綿延在印有感光獾徽標記的羊皮紙上,藤蔓一樣華麗唯美,上面寫:“幻影顯形課,如果你已經年滿十七歲或到八月三十一日年滿十七歲,便可參加由魔法部幻影顯形□□教授設立的,為期十二週的幻影顯形課程培訓。

願意參加者請在下面簽名。

學費:十二加隆.”

布拉德利已經坐在那張告示下的桌子前處理著學生們的簽名,好奇而興奮的小獾們把他圍得水洩不通,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都想在那張紙上簽名學習。

還有的則眼巴巴地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一臉認真地計算著自己還有多少錢可以擠出來學習這門課。

實在勻不出足夠學費的學生則轉身回到寢室裡,準備把一些心愛的小物件賣掉來湊齊學費。

“看來大家都挺想學這個魔咒的.”

奧羅拉看了看前面的隊伍,大概還有七八個人能輪到她簽名。

一旁因為年齡沒到而只是單純來湊熱鬧的唐克斯贊同地點點頭:“誰說不是?畢竟要能隨時在一個地方消失又在另一個地方出現,實在是太有趣了。

可惜這門課有年齡限制,不然我也想報名。

你們什麼時候考試?”

“到了十七歲就可以.”

奧羅拉回憶一下昨天張貼告示的時候知道的細節,回答,“因為那時候我們就已經成年,而且也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了.”

“那對你來說很快了啊!”

唐克斯歡快地說到,“還有幾個月你就十七歲了。

有想好你的成人禮怎麼過嗎?我聽說格蘭芬多的一批學生打算去霍格莫德喝點酒什麼的。

成人禮嘛,總得做點之前從來不被允許的事.”

奧羅拉搖搖頭,看起來有點無奈:“還沒有想過。

等我把最近這段時間的功課彌補上再說吧.”

在決心從那個鬼魅般的命運軌跡預測中重新恢復精神提起幹勁的時候,奧羅拉還沒意識到自己之前已經落下了這麼多內容,直到她回過頭去認真整理自己這段時間來的學習筆記才發現,自己真的已經消沉了好一段時間。

最淒涼的是麥格教授的變形課。

儘管奧羅拉一直都是變形課上最出色的學生之一,但是麥格教授依舊非常公正地審視了前段時間,她還在渾渾噩噩狀態的時候交上來的幾份論文,分數可想而知的低。

如果想要在這個學年繼續保住變形課的分,那奧羅拉後期得格外努力才行。

然後是天文課,奧羅拉發現自己前段時間走神了幾次課以後就完全跟不上了。

那些天上的星星在辛西婭手裡極富韻律地轉來轉去,可惜最後全都落到奧羅拉的眼睛裡,化成一陣眩暈和迷茫。

好在辛西婭看到她逐漸恢復正常的樣子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很熱心地提出可以單獨抽出時間來為她補習。

“你能重新開開心心起來真是太好了.”

辛西婭一邊在黑板上熟練無比地畫出星空軌跡圖一邊感嘆,淺茶色的捲髮被溫柔地束成一個馬尾垂在身後,“你不知道我和西里斯前段時間有多擔心,每次想來找你談談都被各種事牽絆住,只能讓他一個人來。

學生們總有問不完的問題,我也有改不完的論文和星表圖。

有時候我都在想,要是那天我沒有參加校慶活動就好了,你就不會這麼受影響了.”

“是我自己的問題,教授,您不用擔心,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奧羅拉用羽毛筆撓撓鼻尖,看著那些星空圖在辛西婭手下如春日盛開的繁花那樣鋪卷蔓延,迷眼的燦爛複雜。

辛西婭晃晃魔杖,笑著說:“那就好。

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命運軌跡這回事,我之所以會選它出來在校慶活動上做預測,也是因為每個人的命運軌跡都是會改變的。

當前的預測結果並不能說明真正的未來.”

“我現在明白了.”

奧羅拉點頭。

從辛西婭那裡離開後,奧羅拉滿腦子星星打架地來到黑魔法防禦課教室找到西里斯,補交上次忘記寫的課堂論文,雖然看起來西里斯更樂意奧羅拉就這麼一直忘記這件事。

他對於看學生們的論文一點也不感興趣,甚至如果不是因為霍格沃茨的課程作業必須要有書面材料這條規定,他都懶得給學生布置論文作業來給他自己添麻煩。

比起理論,西里斯更看重實踐操作,他總有自己的辦法讓每一個學生都用最快的速度熟悉新學的魔咒,而且運用得得心應手。

同一個魔咒在他手上,經過一些微妙的把控就能呈現出許多不同的效果。

因此論文的分數佔比被他壓到了鄧布利多能接受的底線,偶爾忙起來的話,論文的給分也相當隨意而且看心情。

當然了,不管他心情怎麼樣,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都很少會從他那裡得到好就對了。

奧羅拉把論文遞過去的時候,西里斯還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幫我減輕我的工作量所以才不交。

看來是我想錯了.”

“我的確有想過.”

奧羅拉調侃著回應,“不過後來想想我還得升學,又覺得還是算了.”

西里斯短促地笑了聲,整個人放鬆著朝椅背上靠去,眼睛眯起來打量她,魔杖繞在手指間轉動:“看起來你調整得不錯.”

“總得朝前看的,未來是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呢.”

奧羅拉溫和地笑著說。

“你能想通就最好了,辛西婭也該放心了.”

西里斯說著,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幾下,忽然又問,“你眼睛現在怎麼樣?”

“還好吧,就那樣了.”

奧羅拉回答。

西里斯偏著頭嘖一聲,手裡的魔杖敲在桌面上,眉尖皺起來,銳利的深灰色波瀾在他眼睛裡,幾乎要溢位他線條完美的眼眶。

“不過也不用擔心,至少不惡化就是好現象.”

聽到她的話後,西里斯掃了她一眼:“全世界估計就你遇到這種事還會這麼想,有時候我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我一會兒還得去上魔法史的課,就先走了.”

“去吧.”

魔法史作為霍格沃茨的必修課之一,大概是所有課程中最無聊的了。

不過奧羅拉目前很感謝這種無聊,因為這意味著即使前段時間她幾位不在狀態也能跟上課程進度——反正都是靠自學為主。

進入六年級以後,魔法史的講授內容就由英國本土轉到了世界。

奧羅拉翻開掃一眼,發現上節課已經介紹完了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這節課的內容是北美的伊法魔尼。

她翻出筆記本,開始整理之前落下的內容。

沒過多久,其他學生也陸陸續續地來了,而且大多都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拿了厚厚的進來當枕頭補覺的。

賓斯教授在學生基本來齊以後也從窗戶外飄了進來,用他那副標誌性的低啞嗓子慢吞吞地念叨:“今天講北美洲的伊法魔尼。

和我們的霍格沃茨一樣,它也是一所專門為小巫師們建立的學院.”

“伊法魔尼成立於17世紀,坐落於格雷洛克山的巔峰。

由於被多種強大的魔法所隱蔽以隔開非魔法人士的視線,山頂有時候看起來像是環繞著一團迷霧.”

“同樣和霍格沃茨一樣,伊法魔尼也有四個學院,每個學院代表性的有一個動物院徽。

它們分別是雷鳥,地精,貓豹,水蛇.”

“這不就和我們學校差不多嘛?”

底下有學生在低聲說著。

比爾翻了翻那些書頁,半開玩笑地說到:“還真是。

雷鳥對銅鷹,貓豹對雄獅,地精對獾,水蛇對銀蛇.”

賓斯教授似乎沒有聽到學生們的討論,依舊在繼續幹巴巴地念著書上的內容:“和我們學校一樣,伊法魔尼也有著專門給新生的分院儀式,每個學院看中的品質都不一樣。

由分院儀式來決定學生以後七年的去向.”

“那麼,教授.”

前排的一個格蘭芬多女孩突然舉起手,好奇地發問,“伊法魔尼也有一頂分院帽嗎?”

極少被學生如此真誠地提問關於教學內容的賓斯教授看起來很驚慌,似乎他也很驚訝自己的課居然有人在聽,回答的時候顯得有些結結巴巴,連帶著靈體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呃……伊法魔尼沒有分院帽。

他們是學生站上去,然後由代表了學院的四個魔法生物圖騰來選擇。

當然當然……有時候會出現好幾個學院同時選擇一個學生的情況。

但是那很少……嗯,除非特別優秀。

我記得也就塞拉菲娜·皮克科瑞遇到過。

那時候……”“您剛剛說站上去,教授.”

女孩困難地理解著,繼續問,“我不太理解,他們是站到哪裡去分院的呢?而且為什麼講了這麼多個學校,伊法魔尼看起來好像和我們的霍格沃茨這麼相像?”

“呃,這個嘛……”賓斯教授嘟囔著,感覺對方一下子問了太多問題,又每個都能解釋一大堆,需要組織好語言才能回答。

教室裡都在討論著伊法魔尼的有些學生居然有可能會同時被兩個以上學院選中的事,這對他們來說實在很新鮮。

“那要是真的被好幾個學院同時選中那怎麼辦?”

另一個赫奇帕奇也興致勃勃的問。

好像大家都在這時候才開始覺得這門課還挺有意思。

“那……那如果是這樣,就由學生自己來選擇要去哪個學院了.”

賓斯教授輕輕地回答,對於突然活躍起來的課堂氣氛有些不知所措,雙手不自覺地搓弄著,“至於分院地點,是,是在一個圓形地下室裡,一個……”“是在圓形大廳裡,地上刻著戈爾迪之結的地方.”

奧羅拉頭也沒抬地突然開口糾正到。

其他人聽到後都不約而同地轉過來看著她,尤其是比爾和沃克斯,神態極為驚訝。

意識到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自己以後,奧羅拉也愣住了,才反應過來她不該這麼唐突無禮地打斷教授的話。

她甚至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剛剛說了什麼,只是在聽到賓斯教授因為緊張而造成的口誤後,近乎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

“對不起教授.”

奧羅拉連忙站起來道歉。

“沒有沒有,不用道歉,你坐下吧.”

賓斯教授迷瞪瞪地注視著她,“事實上你是對的,確實是在圓形大廳,地上刻著戈爾迪之結的地方.”

“你怎麼會知道?你去過伊法魔尼?”

比爾好奇地問。

奧羅拉搖搖頭,“沒呢,書上沒有嗎?”

沃克斯翻了翻,眼光瞟到某一處,伸手指著:“啊,在這裡。

每個學生都是由四座魔法雕像來進行感知挑選,決定他們是否有資格進入本學院學習.”

“那就對了,我就說我剛剛才在什麼地方看到的.”

奧羅拉搪塞著說到。

比爾也跟著開始認真翻書,沒覺得奧羅拉的解釋有什麼不對。

然而只有奧羅拉自己知道,她確實沒有看過書,而且也沒有刻意細緻地去了解過伊法魔尼。

但是她剛剛的反應卻熟悉得好像曾經去過那裡好多次似的,這個無法自控地表露出來的現象讓奧羅拉最近才平緩下來的心情再次蒙上一層陰影。

下課後,她來到圖書館的魔法史區,找到了幾本有比較詳細且系統地介紹伊法魔尼的書。

翻開面前這本褐色皮面大部頭其中的某一頁,奧羅拉的視線首先落在了那幅插畫上。

有一瞬間,她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耳邊所有的聲音都被抽拉成平滑刻板的白噪音,整個世界都與她隔絕開。

圖案描繪的是伊法魔尼的區域性內裡景觀,手法簡練到有幾分抽象。

陽光被具象化成幾根直白的線條從窗戶外照射進來,神態各異的畫像在牆壁上和行色匆匆的學生們打著招呼,造型瑰麗的水晶燈懸掛在城堡的拱形穹頂上,四個副燈的造型分別象徵著伊法魔尼四個學院的魔法生物形象。

這幅畫,奧羅拉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認定,描繪的是自己夢裡經常出現的一個場景,她非常熟悉,也畫過很多次,絕對不會認錯。

自己是不是去過伊法魔尼?奧羅拉盯著那幅畫,思維遲緩到停滯。

她努力剋制住那種快要死灰復燃的焦躁消沉感,告誡自己不要被過分影響,既然已經決定不管怎麼樣都要努力朝前看,那就不能因為同樣的事而再次萎靡下去。

未來是隨時可以被改變的,斯內普說過,辛西婭說過,鄧布利多也說過。

過分沉迷地相信預言只會被預言干擾到失去該有的判斷力,會不自覺地去應證它。

奧羅拉摘掉眼鏡,用微微出汗的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溫度低冷。

她把合攏,盯著木質桌面上那些類似眼睛一樣的紋路,反覆警醒著自己不能再次被恐懼情緒控制。

過了一會兒後,她戴上眼鏡重新翻開書,看到了伊法魔尼的建立歷史部分。

它是由一對夫妻建立起來的,妻子伊索·瑟爾是巫師,丈夫詹姆斯·斯圖爾特是麻瓜。

後來伊索·瑟爾在選擇其中一個學院的院徽的時候,選擇了長角水蛇,據說是因為一條很有靈性的長角水蛇曾經給了她很大的幫助。

奧羅拉看到這裡的時候微微愣住,腦海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妙地崩裂開。

長角水蛇,幫助,伊法魔尼的創始人。

梅林,她怎麼會忘記這一點?!奧羅拉被腦海裡那個近乎瘋狂的猜想驅使著,抱著很快衝出圖書館直奔地下室。

一直安睡在她兜帽裡的護樹羅鍋茶卷被這種突如其來的加速狂奔嚇到,細瘦的小爪子死死抓著帽子邊緣,躲在那些紛亂飛舞的淺金髮絲後面瑟瑟發抖。

她敲開斯內普辦公室的大門,將懷裡的書攤開在他面前。

來不及顧忌對方那不算太友善的質問眼神,奧羅拉伸手抽出斯內普握在手裡的羽毛筆和旁邊的一張空白羊皮紙,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夢境裡那個酷似伊法魔尼的場景畫了下來,遞到斯內普面前,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明亮:“這是伊法魔尼,教授,我夢裡出現過的地方。

剛剛上魔法史課的時候,賓斯教授不小心說錯了關於伊法魔尼的一個細節,我當時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可我在那之前根本都沒仔細去了解過它。

直到我看到這張圖.”

她伸手指在那本書的插圖上:“它們一模一樣,教授!”

斯內普聽完她的話後很快對比了一下兩張圖,就如同奧羅拉說的,它們相像極了。

“還有這裡.”

奧羅拉一邊說,一邊將書頁朝前翻,“伊法魔尼的創始人,我幾乎忘記這一點!她同時也是伊法魔尼水蛇院的初代院長,因為根據她的說法,她剛到美國的時候,得到過一條長角水蛇的很大幫助。

所以在選擇學院院徽的時候,她選了水蛇。

可是……”“長角水蛇是魔法生物,非蛇佬腔不能控制.”

斯內普接下去,抬眼看著她,“你是想說她是個蛇佬腔,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沒錯.”

奧羅拉望著他點點頭,因為剛剛的疾跑還有些氣息不穩地回答,“我還認為,既然她也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那麼她也是有可能拿到斯萊特林先生的魔杖的人.”

斯內普的眼神閃動一下,變得有些陰沉沉的。

奧羅拉的話讓他想起了那條掛墜盒,那也是黑魔王在別的地方收集來的。

換句話說,在這一千多年的時光裡,斯萊特林家族的一些珍寶意外外流是絕對有可能的。

而且根據這本書上伊索·瑟爾自己的說法,她確實並非美國本土的人,不過她也沒說自己來自哪裡。

她留下來的資料記錄很有限,其中大部分都是和伊法魔尼有關的,自身的經歷反而很少。

所以,奧羅拉的猜測在某種程度上來講是很有道理的。

想到這裡,斯內普重新將那張畫拿起來看了看,問:“你有確切地夢到過和魔杖有關的場景嗎?”

奧羅拉整理了一下思緒,搖搖頭:“不算有,但是伊法魔尼確實有很多次了。

我總感覺……我好像曾經去過那裡似的.”

看到對方因為回想夢境而有些走神的樣子,斯內普皺了下眉頭。

他取出兩天前鄧布利多給他的一張圖,拿到奧羅拉麵前:“這是你畫的?”

奧羅拉看一眼後,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

“看起來你還沒來得及畫完它.”

斯內普將紙張反轉過來,淺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到他手上,加深了那些圖案的扭曲黑暗,“這些是什麼?”

“魔杖,戒指,還有一件……類似斗篷一樣的衣服.”

奧羅拉回答,有些不解地問,“這個有什麼問題嗎,教授?”

“沒什麼,你先回去吧.”

斯內普語氣不變地說,隨手將那張紙反過來蓋在一旁,“至於你說的那些和伊法魔尼有關的事,我會轉告給校長的.”

“好的。

那就麻煩您了,教授.”

說完,奧羅拉就打算往外走。

然而沒走幾步,斯內普突然又叫住她:“等等.”

“誒?”

奧羅拉回頭,微長的細碎劉海溫柔地撫過眉眼上方,在清亮的眸子裡留下一弧淺淺的陰影,“怎麼了嗎?”

斯內普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眼神和聲音一樣冰涼深沉:“我的筆.”

奧羅拉這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握著斯內普的羽毛筆,剛剛衝進來的時候太激動,以至於她壓根沒意識到自己是直接從他手上把筆搶過來的。

“噢……不好意思,對不起教授.”

奧羅拉尷尬地抿抿唇,走上前去把羽毛筆遞迴給對方,離開了辦公室。

羽毛筆在斯內普的手指間轉了半圈,隨時準備繼續落在紙上勾畫出字句。

斯內普卻看著那張被他反蓋在一旁的羊皮紙好一會兒,眼神裡波動著暗色的肅冷。

他放下筆,將那張畫摺疊好放進口袋,來到廚房找到艾達拉,讓她帶著自己去了密室。

和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比起來,這裡無論是光色還是陳設都顯得要銳利冷漠得多。

幽綠的影子到處都是,像茂盛的水草一樣攀附生長在黑色的牆壁和地板上模糊著人的判斷,讓人不敢確定腳下地面的虛實,彷彿被無盡暗潮包圍,光是站著都膽戰心驚。

巨大的蛇怪阿比斯正乖巧地盤踞在密室空地的中央,時不時伸著細長的舌頭去舔著水池裡的水花玩兒。

注意到艾達拉和斯內普的到來後,它僅僅只是轉頭用金黃的眼珠掃了他們一眼就不再有其他動作,好像壓根沒看到他們。

薩拉查閉著眼睛躺靠在阿比斯佈滿鱗片的脊背上一動不動,綢樣質地的袍擺垂墜而下,整個人看起來像尊精緻的蠟像那樣:“有什麼事就說吧.”

“很抱歉打擾到您.”

斯內普微微欠了下身,說,“我來這裡是想向您請教關於死亡聖器的問題.”

聽到這個詞後,薩拉查終於坐起來,手臂搭在膝蓋上,半抬的眼睫下方眸色森綠無光,像那些□□裡怪誕詭異的幽暗密林一樣:“為什麼要突然關心這個?”

斯內普將口袋裡那張畫拿出來,魔杖一挑,讓它徹底舒展開漂浮在空中:“這是菲爾德畫的,經常出現在她夢裡的一部分。

之前西德尼家族的人為她預測了命運軌跡,卻意外發現她的命運軌跡是一直在重複的,而且她對很多即將發生的事都有著一種奇怪的熟悉感,但又不是簡單的預言感知。

所以我在想,這件事之間會不會有著什麼聯絡.”

聽到斯內普的話後,薩拉查的眼神微微波瀾了一瞬,冷光匯聚在眼底,幾近凝結那樣的銳利。

他沉默地思考著,突然用蛇語輕聲唸叨了一句什麼話,細柔到令人顫慄的音色。

緊接著,薩拉查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斯內普身上,說:“我知道你在猜想什麼,但是我不能說我真的知道它正確與否。

因為死亡聖器從來就沒有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過,沒有人知道那會帶來什麼樣的效果.”

“不過拋開這些。

我個人還算同意你的想法。

她的命運輪迴,也許真的和她夢到的這些死亡聖器有關係.”

那看來斯萊特林的魔杖確實有很大可能就真的在伊法魔尼了,斯內普想到。

“魔杖的事怎麼樣了?”

薩拉查又問,打斷了斯內普的思考。

斯內普回答:“有一個挺清晰的方向了。

我們還需要驗證.”

他略微點點頭,“那棵樹呢?”

“一直在緩慢地衰落下去。

梅蘭妮·赫奇帕奇女士猜測,它最多還能撐三四年或者更短.”

這個回答似乎沒有太超出薩拉查的意料,他漫不經心地偏了偏頭:“知道了。

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

斯內普很快告辭。

他回到辦公室,用貓頭鷹給在赫布底裡群島研究古樹和魔杖問題的鄧布利多寫了一封信,提到了奧羅拉所說的關於伊法魔尼的事。

寫完以後,斯內普的筆尖久久停駐在最後一個單詞的收尾上。

濃黑的墨汁逐漸在羊皮紙上暈染開,浸透紙頁的紋路肌理,像一朵盛開在面板上的黑色絨花。

最終,他還是沒有將自己和薩拉查所討論的那些,關於死亡聖器和奧羅拉的命運軌跡的話寫上去。

貓頭鷹很快帶著信件消失在了天幕上,斯內普則重新將那幅畫拿出來,仔細攤開擺在面前,盯著那幾個奇異符號的眼神涼薄而幽遠。

他在思維裡將最近發生的事全部梳理連線一遍,發現這個死亡聖器的符號確實是其中的關鍵。

重複的命運線,奇怪的熟悉感。

奧羅拉彷彿已經將這些事經歷過無數遍,這種輪迴反覆的宿命感一直存在於她的潛意識裡,只是現在越來越清晰。

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會一直這樣輪迴?死亡聖器是一個和死神有關的傳說,沒有人知道它們匯聚在一起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它們總是和死神聯絡在一起。

死神……鬼魂鯊……斯內普從書架上取下一本之前從圖書館借來的,關於古老神秘魔法生物和神秘魔藥材料的書,看到裡面清晰地寫著,從遠古時期開始,鬼魂鯊就一直被認為是死神的使者。

並且在很久以前,鬼魂鯊還被一些狂熱的黑巫師奉為崇拜的圖騰。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古希臘黑巫師海爾波,魂器的發明者,已知最早的蛇佬腔,第一個孵化蛇怪的人。

為什麼都是和死神有關?斯內普的手指不自覺地扣緊的硬皮邊緣,尖銳的稜線碾壓著蒼白的指腹面板。

深夜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九年前,自己才十八歲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為了獲得黑魔王的信任,成為食死徒中最受重用的一個,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黑魔王派給他的任務。

一個去殺死埃蒙德·菲爾德唯一女兒的任務。

斯內普站在離奧羅拉不遠的地方,看著她坐在河邊發呆的樣子,手邊有一束剛買來的小蒼蘭。

她的髮色在醇厚暈黃的夕陽餘暉下,清薄得快要接近透明。

河水的波瀾,遠處逆光而只剩一個模糊輪廓的杉樹林,普利茅斯永不消散的淺翠色霧氣,共同纏繞在她的眼睛裡。

她支起身體去夠那層灑滿浮光碎虹的河水,動作危險到讓斯內普有一瞬間以為她要跳進去。

忽然間,奧羅拉回頭朝斯內普的方向看過來,樣子有點迷茫地打著招呼:“你好,請問你是需要問路嗎?”

這和現實記憶裡不一樣。

斯內普沉默著,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你在看什麼?”

“河流,森林,夕陽,雲影.”

奧羅拉輕快地回答,“還有你,先生.”

說著,她問,“那你呢?”

斯內普的視線掠過那層尖錐形的鐵青色森林弧線,擦過河岸,跨過金黃燦爛的流水,最終落在蘆葦頂端的一隻蝴蝶上。

他的語氣比那團徘徊在森林上空的霧還來得虛無縹緲,彷彿光是說出這個詞就已經耗盡了他的所有力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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