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鏡子
看著街上遠去湊熱鬧的行人，瑞禎陷入了沉思。
那些腦海中一剎那閃現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場景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呢？
她到底是誰？
她向人群反方向走去，向著那個被小和尚救了的地方緩步而去。
那是她失去記憶的地方，也是第一次有這個時代記憶的地方。
幸運的話，或許能找回失去的記憶呢？
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向前方延伸，沿街兩邊是各種商鋪。
糧鋪、酒鋪、茶樓、酒樓、食肆、繡莊……
幾乎組成了安雲城最繁華的一條街。
看向一條路到底的盡頭，難道她當時是從那裡過來的？
她看看天色，索性還早，就沿著那個盡頭走去，看看那裡有沒有可能藏著她丟失的記憶。
街上行人三三兩兩，似乎都被那遊行示威的一隊人吸引走了，不過這也方便了瑞禎更好觀察這個世界。
再遠的路也會有盡頭，她抬頭看著高聳的城牆，心中說不出是惆悵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點。
青灰色的城牆根佈滿了塊塊苔蘚，苔蘚間隱約透出的牆皮彰顯了歷史的痕跡。
這是一座有歷史的城郡。
瑞禎的心情隨著倒退地青石板路逐漸平靜。
或許真的找不到了吧……
瑞禎告訴自已不要失望，總有一天那些失去的記憶會找回來的。
就在她愣神之時，她的裙襬傳來一陣向下的拉墜感。
一個長相可愛的小姑娘右手拉著她的裙襬，抬頭用一種溼漉漉的眼神看向她。扎著兩個丸子花苞頭，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看起來甚是可愛。
“姐姐，你在找什麼東西嗎？”
小姑娘的聲音也是那種暖暖糯糯的甜美。
是呀，我在尋找我丟失的記憶……
“怎麼啦？你是哪家的小可愛？”
瑞禎蹲下身，與小姑娘平視。仔細看才發現小女孩兩隻眼的瞳孔有些細微的異樣。
重瞳。
也是因為這個重瞳讓孩子的可愛瞬間變得詭異。
但瑞禎並沒有露出驚訝或害怕的情緒，她依舊與小姑娘平視。
“姐姐，你在找什麼東西嗎？”
小姑娘又重複了剛才的話，就連語調都沒有絲毫變化。
“……小姑娘，你有什麼事嗎？”
“姐姐，你在找什麼東西嗎？”
瑞禎心中異樣的感覺更加強烈，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完美可愛的外表下如同定製好固定程式一般，就像是——
走劇情……？！
瑞禎腦中快速思考眼前的情況，難道要回答到關鍵點，才能觸發小姑娘說出不一樣的話？
“對啊，姐姐在找一個東西。”
“我撿到一個東西，可能是姐姐的噢！”
小姑娘的重瞳轉了轉，有些傲嬌的語氣看著瑞禎。
聽見小姑娘終於說出不一樣的回答，瑞禎鬆了一口氣。
“噢？是什麼呢？”
雖然知道小姑娘可能說的不是她想的東西，但是，瑞禎還是配合地做出一臉期待的表情。
“喏！就是它噢！”
小姑娘變戲法似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面小姑娘巴掌大的銅鏡。
“這是……什麼？”
瑞禎詫異的從小姑娘手中接過銅鏡，仔細端詳。
這是一面小巧到不可思議的銅鏡，說是銅鏡，但它更像是一個工藝品，繁複復古的紋路遍佈銅鏡的邊緣和鏡背，像是纏枝，又像是雲紋，交織的花紋讓人無法看清紋路的走向。
瑞禎摩挲著銅鏡上的花紋，眼神膠著在它上面，無法移開目光，但她知道，這並非是她的東西，她不能貪心。
“小姑娘，這並非是我的東西……”
只是當她再次抬起頭時已然不見小姑娘的身影。
耳邊卻迴響著小姑娘銀鈴般的笑聲——
“姐姐要好好保護它噢！”
經過這一個意外，瑞禎放棄了“尋憶之旅”，準備打道回府。
也決定對方才發生的事情保持緘默，畢竟那小姑娘變戲法一般的手法太過匪夷所思，且她整個行為舉止明顯不似常人。
回到柳軼安醫館。
看著進入醫館求醫的病人，瑞禎才有一種迴歸真實的感覺。
問了抓藥的藥童才知道姜叔還在後堂休息著，幾個孩子因為自覺柳大夫無償收留他們一碗覺得過意不去，自發在醫館幫忙。
小卓子跟著柳大夫出診，小梨帶著兩個略小的孩子在後面忙著處理藥材和煎藥。
“大姐姐！”
正要回後堂看姜叔的瑞禎聽見大門外清脆伴著欣喜的聲音。
回頭看進入去，原來是被府城大人送去善堂的幾個孩子。
後面跟著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瘦弱婦人，想來是幾個孩子太過活潑，搶在婦人前面進了門。
瘦弱婦略帶侷促的站在醫館大堂，對著瑞禎略點了頭，然後說道：“小婦人是府城善堂的廚娘，師爺差人告知今日這幾個孩子的長輩會在此，命小人帶他們到此。”
瑞禎驚訝於善堂廚娘居然也有如此談吐，雖然神情依舊有些不自然。
瑞禎朝她點點頭，便帶他們一起前往後堂。
姜叔此刻躺在小床上，許是太過疲勞，還沒有醒來。
剛進來的小蘿蔔頭們看見的就是躺在床上無所覺的姜叔，頓時都往不好的方向想，個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直到最小的童童忍不住哭出了聲，然後後堂就突然傳出了此起彼伏的孩童哭啼聲。
驚心動魄的哭泣吵醒了熟睡的姜叔。
站在姜叔最近孩子在抹眼淚的間隙睜眼與姜叔睜開的雙眼對視。
“嗚嗚嗚，爺爺，嗝，爺爺，嗚嗚嗚，嗝，嗝，詐，嗝屍，嗝了……”
後堂靜默瞬間，所有孩子都挺住了抹眼淚的動作，看著緩慢做起來的爺爺。
靜默片刻後，孩子們的哭聲更兇了。
爺爺的冤屈太大了，都冤詐屍了！
瑞禎哭笑不得的看著這一幕，與姜叔對視片刻後，決定等所有孩子的哭聲都漸漸小了後，再行解釋。
不過最終，她還是將小梨幾人喚過來才平息了這場離奇的誤會。
善堂廚娘見這邊的相認圓滿結束後，才開口告辭。
瑞禎起身相送。
走出後堂時，正好看見柳大夫帶著小卓子進門。
瑞禎注意到善堂廚娘的眼睛一亮，同時周身充斥著一種緊張感。
隨即善堂廚娘就衝到柳大夫跟前，衝著柳大夫就是深深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