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輿論
“怎麼？姜明，是時間讓你變成了一個真的乞丐了嗎？”華服人戲謔般地笑聲不止，“還是我的出現讓你發現，你終究逃不過江家的宿命？”
老乞丐的腦中不斷思考接下來的應對辦法，該死，為什麼他會被關在這個破大牢裡面！
這要是在外面……在外面他是不是可以帶著孩子們跑得遠遠的？
可是，他知道這只是他徒勞地幻想罷了。
以如今的局勢，就算他能帶著孩子們跑，也終有一天會被有心人追到。
“你想怎麼樣？”姜明忽地輕笑了一下，既然躲不過，那就面對好了。
只是可惜，孩子……還太小，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這世家之間的血雨腥風……
“你知道的……姜明……”華服人陰惻惻的笑起來，有似乎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聲音都帶著點飄渺的味道，“當年，我費盡心思進入江家，為的也不過是那樣東西而已……”
“是嗎？……”姜明看著面前的華服人，眼前的人，似乎變了很多，又似乎還是當年的模樣，將野心全部暴露出來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華服人並沒有理會姜明不屑的深情，面對已經陷入泥潭的人，已經是不配作為對手的存在了，更何況從前的對手不是他，現在的他更不是。
“說吧！那個東西到底在哪裡？”
華服人看著牢房高牆上小窗灑下來的星點月光，所有的耐心已經耗盡，一個姜明而已，還不值得耽誤如此多的時間！
“……我不知道……”姜明也在看牢房地上灑下來的月光，聲音中帶著一絲懷念和無奈，“不管你怎麼想，我是真的不知道。”
“當年事情發生的那麼急，並沒有足夠時間讓主子將東西給我帶走，更何況……”
當時還要帶著還在襁褓中的小主子……
“你！……”
華服人準備發作的聲音被身後的衙役打斷。
“主子，有人來了！”
衙役連忙帶著華服人穿過旁邊的牢房躲進後面更為密閉的刑房中。
透過刑房門的縫隙，華服人看見來人一身玄色袍子，儘管沒有任何紋飾帶周身的氣度鋪陳散開，一眼就知此人來頭不小。
這個時間，到這裡，同樣是為著姜明而來，難道也是為了那個東西？
姜明牢房內，玄衣男人靠近坐在角落的人，蹲下身，手動清理姜明身上的稻草，始終不發一言。
等將稻草清理差不多後，才開口，雖然言語間的冷厲不少，但可以聽出已經是儘量壓柔了的。
“抱歉，明叔，我來晚了。”
“你，是……？”
柳軼安醫館的後堂是供病人休息的小床。
此刻瑞禎就趴在其中的一張小床上，百無聊賴的思索現下的局勢。
只要明天去大牢順利將姜叔接出來就了吧。
今天這趟民告官的戲碼在安雲城內鬧得熱鬧哄哄，事件發生還沒一刻鐘就在各大茶樓上上演了同步說書先生的實況轉播。
什麼老乞丐因為不相信出現在了貴人乘坐的馬車邊上就被官府衙役帶走了；
什麼代表底層群裡的姑娘為了一個毫不相識的乞丐擊鼓鳴冤；
什麼小姑娘為了讓官老爺相信她的民告官的決心受了鞭刑；
等等。
當輿論瞬間發酵之時，民間對老乞丐被無故關押的事件已經佔據了所有底層民眾的心。
所有人都非常關注老乞丐能否被放出。
這得歸功於瑞禎的小心機安排。
去府城告狀前，她就安排孩子中的老大小桌子去各大茶樓和說書先生們談合作，要知道作為說書先生們每日在茶樓的營收可是直接和他們說書吸引客流的多少有關的。
而只要是個人就會對最新八卦產生興趣，尤其是安雲城地位差別如此之大的乞丐告官的事件，巨大的差異伴隨而來的就是巨大的戲劇張力，而巨大的戲劇張力吸引來的吃瓜觀眾也會越來越多！
這就是瑞禎想要達到的效果！
當知道這件事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作為同樣是底層階級的百姓就會和老乞丐的遭遇形成共鳴。
只要從產生了越來越多的共鳴，來自底層的輿論風向就會吹響戰鬥的號角。
到那時，就算城府大人不作為，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參與進這個事件中，成為姜叔一方陣營的人。而迫於輿論壓力的官方，也會將並沒有犯什麼錯的姜叔釋放了。
這就是瑞禎所能想到的第二套方案。
不過幸好，城府大人是個真的仁官，除了那十鞭子的懲罰，也沒有讓他們經歷什麼黑暗時刻。現下也得到了姜叔明日就要被放出來的訊息。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瑞禎還同時讓小梨帶了一個孩子去連升大街的路口守著，若是看見那日的貴人就遠遠的跟著，時刻關注那貴人的動向，以防止敵方反撲時能讓她及時作出應對。
而此時，小梨帶出去的那個孩子站在瑞禎面前，口齒還不甚利索的複述小梨讓她轉達的話。
待那孩子說完，瑞禎捋順內容，然後問道：“小梨現下在哪？”
“關爺爺的，門口。”
明白了，就是在大牢門口。
瑞禎點點頭，深更半夜去牢房，明顯不是善茬了，姜叔會不會有危險？
這下她完全趴不住了，讓小梨和小桌子幫忙扶她起來。
不去大牢那邊看著，她不放心。
柳軼安聽見後堂的響動，連忙掀簾進來。
見到已經站起身的瑞禎，頓時露出所有大夫在看見不聽話病人的時候會有的表情。
一臉的你不能動，你不能走，你要養傷的神情。
但瑞禎堅定的回覆，讓柳軼安嘆了口氣。
忙去收拾出一輛馬車，跟著瑞禎一起前往府城大牢。
坐在柳軼安安排的馬車上，瑞禎若有所思。
這個大夫是個有意思的，與城府大人遲齊民結識，似乎關係還不錯？醫館看起來樸素，沒什麼錢的樣子，但居然會有這麼好的馬車？甚至柳軼安這個人，看起來就不是那種窮書生的氣質，但偏偏要裝成窮書生轉行成為大夫的樣子。
那麼他跟著他們去大牢會不會也有什麼目的呢？